今年开学起，山东、江苏对部分学科教科书将实行循环使用，具体办法为中央财政统一购买课本，免费提供给学校，平时存放于班级或年级组中，使用即取，用完即存，学期或学年末统一收集上缴学校，消毒后供下一学期（学年）新生使用。
就此，朱永新教授发表《教科书循环使用，非不能乃不为》
朱永新教授所说的行政推动当然非常重要，但根据笔者在一些早已实行教科书循环使用多年的非洲国家所见所感，仅有行政推动还远远不够。在非洲，由于经济发展水平低下、民众购买力差，加上工业不发达，许多课本系外国进口，价格极其高昂，因此马里、多哥等国早已普遍采用教科书循环使用的办法，而且一直运转良好，对这些国家提高儿童受教育比率起到显著作用。
然而，这些国家的教育部门并未采用行政命令的方法，强制推广教科书循环，有些国家如马里甚至也未无偿提供教科书，而仍由学生家庭自行购买，但它们的教科书循环使用却体系完备，运转良好。
在巴马科、洛美等城市都有相当规模的“旧教材一条街”，所出售的都是从学校有偿回收、再折价卖给新生家长的教科书，门类齐全，品相良好，政府对这种专营教科书回收、买卖的商人给予一定政策扶植，并严格监督其价格，以确保学生能以合理的价格买到所需课本。当然，也有一些地方和学校采用统购、免费发放和统一回收的办法实现循环使用，尤以乡村最为常见。如果学生家庭有能力负担，也可自己去买新课本，但由于旧教材保存完好，加上都包着差不多的书皮，不会在贫富学生中形成攀比心理。
不难看出，实现这种低行政成本下教科书循环使用的关键，在于旧教材的完好率。笔者发现，在许多非洲城市，学生们都有不成文的习惯，即不在教材上做任何记号，不用说动笔，就是连折角都没有。不但如此，他们在翻阅教材之前都会很认真地洗手，以免不小心弄脏了课本。
其实由于经济发展落后，不少黑人家庭的卫生习惯并不好，许多人至今还习惯于直接用手抓饭吃，但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黑人学子仍能约定俗成地自觉保护教材清洁，并因此让珍贵的教材安全、顺利地实现多次循环使用。
在这里，奥妙在于学校的教育和社会的潜移默化。在非洲的一些国家，不仅学校的品德课、社会课里反复强调爱惜课本、保护课本的重要意义，还不厌其烦、事无巨细地介绍如何爱护课本的方法和注意事项，社会、家庭也把不在课本上乱涂乱画、翻阅课本前先洗手等当作理所当然、无需特别提醒的公德和习惯来遵循。正因如此，在经济、卫生条件都不甚理想的这些国家里，教科书循环使用才能在缺乏行政投入的情况下，正常、良性地运作许多年。
和这些非洲国家相比，中国在推广教科书循环使用方面有不利因素，如学生课业负担重、课外作业多，和教科书更新换代频繁等；也有有利因素，如教材国内自给率高、政府财政能力雄厚等。可以负责任地说，教科书循环使用能在非洲国家普及，也一定可以在中国普及、推广。但要真正做到这一点，除了如朱永新先生所言加强行政推动，还应在学校、在社会促进形成爱惜课本、保护课本的道德规范和社会风气，提高学生及其家长的道德水准。惟如此，教科书的循环使用才能毫无滞碍地真正一代代“循环”下去，而不至成为频频梗阻的断链。□陶短房